作者：喬謙律師

來源：敲響法槌（ID：qiao18305313373）

【裁判要旨】

一、代位權訴訟條件：債權合法、怠于行使、次債權到期、不是專屬。本案債權人對實際施工人的債權，經(jīng)生效民事調解書確認合法；實際施工人未通過訴訟仲裁向承包人或發(fā)包人主張過工程款，各方無異議，屬于怠于行使；故代位權是否成立，尚需解決：次債權是否到期、是否專屬問題。

二、行使代位權，要求次債權到期，并未要求次債權確定；如已到期，則不應以次債權未確定為由直接否定債權人提起代位權訴訟的權利；

三、實際施工人與承包人約定，自承包人收到發(fā)包人款項后扣除管理費并及時轉付，但結合案情和不存在不正當組織付款條件成就的動機，實際施工人對承包人債權未到期；

四、實際施工人可越過承包人直接向發(fā)包人主張工程款，說明發(fā)包人責任具有一定的獨立性，不以承包人先承擔為前提。本案，發(fā)包人承包人均自認欠付工程款，承包人同意由發(fā)包人直接向實際施工人支付，故實際施工人可要求發(fā)包人在欠付范圍內擔責，其對發(fā)包人債權到期；

五、不能因建設工程價款可能包含工人工資，就得出其屬于專屬債權的結論；

【最高人民法院判例】

（2020）最高法民再231號貴州某公司、陳某債權人代位權糾紛再審民事判決書

【簡要案情】

一、2012年3月20日，發(fā)包人中嶺公司與承包人貴州某公司簽訂,《建設工程施工合同》，約定承包人承攬某煤礦13采區(qū)13000米工程，按工程實際決算工程量結算；

二、同日，承包人與實際施工人宋某簽訂《項目管理目標責任書》，約定將部分工程交由宋某實際組織施工。承包人將到位的工程款扣除4.5%后支付給實際施工人。稅費罰款均由實際施工人承擔。

三、2016年，經(jīng)貴州市六盤水中院民事調解書確認，宋某欠付債權人陳某1425萬元，并約定了還款方式。但未按時還款；

四、債權人遂以債務人宋某對承包人貴州某公司、發(fā)包人中嶺公司享有債權，但二公司不予支付導致其債權不能實現(xiàn)，宋某亦不向二公司提起訴訟解決為由，提起代位權訴訟。

【裁判結果】

貴州六盤水中級法院一審：以實際施工人與承包人、發(fā)包人三者之間的債權債務關系不能在本案厘清、現(xiàn)有證據(jù)不能證明實際施工人對二公司享有到期、準確數(shù)額的債權為由，駁回了債權人起訴；

貴州高級法院二審：以實際施工人對承包人貴州某公司和發(fā)包人中嶺公司的債權均已到期為由，判決二公司支付債權人陳某1248萬元；

最高人民法院再審：以承包人沒有不正當阻止付款條件的動機為由認定未到期，但實際施工人對發(fā)包人的主張債權的責任具有一定的獨立性為由，判決撤銷一審、二審判決，判決發(fā)包人中嶺公司支付債權人1248萬元；

【再審爭議焦點】

一、實際施工人的工程款債權是否屬于專屬債權？

二、實際施工人對承包人和發(fā)包人的債權是否到期？

三、債權人行使代位權的具體金額和責任主體；

四、本案與實際施工人作為債務人的其他案件的協(xié)調問題；

【裁判規(guī)則】

一、“專屬于債務人自身的債權“，主要是指基于撫養(yǎng)、撫養(yǎng)、繼承、贍養(yǎng)產(chǎn)生的給付請求權，和勞動報酬、撫恤金、養(yǎng)老金、退休金、安置費、人壽保險、人身傷害賠償請求權等。通常訴訟爭議的建設工程款，可能包含工人工資，但最終受益主體是建筑工人，是承包人實際施工人需要支付給建筑工人的工資。不能因其包含建筑工人工資，就認定是專屬于實際施工人的債權。

二、關于次債權未確定時，債權人能否行使代位權。如果債務人怠于確定次債權數(shù)額，債權人就無法行使代位權的話，那么代位權制度將會落空。本院認為，司法解釋僅要求“次債權到期”，并未要求次債權確定，因此次債權未確定不能成為行使代位權的前提條件。

三、關于可以行使代位權的具體數(shù)額問題。金錢債權代位權訴訟中，債權人可代為行使的金額，受制于主債權的數(shù)額和次債權的數(shù)額，以其中的較小數(shù)額確定。

四、關于行使代位權的責任主體。二審判決中，認定承包人在收到發(fā)包人款項后，向債權人承擔付款義務，又要求發(fā)包人在承包人未支付時，在欠付工程款范圍內向債權人承擔付款義務，二者判項存在邏輯矛盾。

五、關于債務人的其他債權人的協(xié)調問題。最高人民法院依據(jù)《民法典》537條關于代位權制度的規(guī)定中，汲取其中蘊含的法理，兼顧代位權人利益、其他債權人利益，在債務人資不抵債時，將代位權制度與參與分配制度、破產(chǎn)制度相互銜接，但也要照顧代位權人為此付出的貢獻。

【律師實務總結】

一、作為債權人，要多掌握債務人的線索，比如到期債權、預期債權等，如本案債務人是實際施工人，其承包的工程暫停但未進行結算確定工程款數(shù)額的情形下，債權人提起代位權訴訟，最終獲得法院支持；

二、在較為復雜的訴訟中，越高層級的法院法官審理案件水平往往越高，越能從法律法理精神、從實現(xiàn)公平正義出發(fā)。所以，在基層法院、中級法院敗訴后，要抓住機會爭取更高層級的法院審理。當然，這要建立在對案件的把握中，有一定的把握，有勝訴的希望。最近經(jīng)手的一起股東出資加速到期的案例，在某中級法院執(zhí)行異議之訴一審判決中，對于九民紀要的精神只字未提，直接以沒有法律依據(jù)為由駁回，上訴到省高院，高院法官倒是依據(jù)該紀要的相關精神進行了爭議焦點的總結和審理，相信勝訴的判決將要到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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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標題： 最高法：實際施工人的工程款未確定的，債權人亦可行使代位權！